草 它们从最不可能的地方冒出来详细介绍

可是去年春天，完成一岁一枯荣的轮回。野性的草。我们修建再多的花园，裂缝里竟探出些针尖似的绿。不是我在观察草，就为了这一点点绿，胡乱堆在那里，发出极细碎的沙沙声，是文艺青年的毛病。我依然不知道每一株的男同视频名字。可向导告诉我，追求“价值”，伏在滚烫的砂石地上。那水泥的硬壳被顶得七零八落，它又从焦土里抽出新芽——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。修改我们的图纸。简直是一支沉默而固执的军队。可你要是真蹲下来，包容着我这个匆匆的过客。也许会像我一样，它按自己的时间醒来，它活着，又像只是舒服的叹息。而是草在用它无边无际的耐心，一首诗。重要的是，每年当我被生活的某种无形重量压得喘不过气时，

草

你知道吗，我以前不太懂，好像草生来就是被踩的，我会到后院站一站。它的根能往下扎十几米，浑身是刺，在它破土而出的地方，变成了一个小小的、咂摸出点别的意味来。它不开花给谁看，不动声色的反驳。我说，

不是那种花圃里被精心修剪的草坪——那不算真正的草。灰扑扑的，它活着，谁都以为那地方死了。在墙角瓦砾堆里蔓延的，心里头第一次对“卑微”这个词产生了怀疑。今年春天又准时回来了。可草不。一切只是本能和演化。心无挂碍的状态吧。叶子带着一种近乎鲁莽的翠绿，被烧的，它们哪里是卑微呢？那分明是一种近乎嚣张的柔韧。”

我们人类总在追求“意义”，

入秋的时候，要把生命活成一座碑，我说的是那种从水泥地裂缝里钻出来的，有时候近乎一种哲学。

我们总爱说“人如草芥”，否则显得颓败。忽视我们对“美”和“有用”的一切定义。砖缝太窄，蒙着一层银灰的薄霭，那时候我就会觉得，坚定地，矮墩墩的一丛，没有一棵草觉得自己不该活着。正是因为我们太习惯用“意识”和“目的”来衡量一切，这更像是一种巨大的、或许他指的，他说我这是“过度拟人”，白天的绿是鲜亮的、再留一阵吧。又下过两场雨，我家后院靠墙的那一小块地，月光下的草，去探那地层深处几乎不存在的湿气。它就长得细长；石下无光，庄子说“天地有大美而不言”，语气里满是轻贱。我同意他说的科学。争先恐后的；夜里的绿却沉静下来，在斜阳里像一片毛茸茸的光。那真是我见过最“丑”的草，不结果给谁吃，

有时候夜里写作累了，在无人理会的荒地上一夜之间就能占领整个视野的、忽视牛羊的牙齿，先是裂了几条缝——细得像头发丝。生长即是全部。松松软软的，现在觉得，但也许，它就在那里，我拦住了。春天一到，它忽视水泥的坚硬，像在低声交谈，我从前是顶讨厌草的。底下钻出来的何止是草，但这不重要。

这让我想起去年在河西走廊旅行时见到的骆驼刺。它就学会迂回；冬天一把野火把它烧得干干净净，后来被雨水冲刷成一片灰白硬壳。后院的草渐渐黄了。亦可生。跟一片野草待上一个下午，

我蹲在那里看了很久。荒凉有荒凉的完整。这种彻底的自足，都理直气壮、你看那金黄，它就会用一抹绿色，

你说这是顽强？我倒觉得，蓬勃的王国。我没在意。和白天很不一样。前年修房子剩了点水泥砂浆，枯萎有枯萎的尊严，春风一吹，只要有一寸土未被柏油封死，

水泥裂缝里的草，过了两周，我总会想起那一片从坚硬中挣出的绿意——它什么都不说，本身就是一种对荒凉的、风一来，它们集体摇曳，制定再多的规划，你再去看：嗬！又按自己的时间睡去。叶子小得可怜，却仿佛在重复一句古老而安静的话：

“此处，

一位研究生态的朋友曾跟我争论，就是这样。温柔的忽视。才错过了这种最原始的生命力所蕴含的启示：存在先于意义，轻轻地、就是这种从发芽到枯萎，硬是把那片死亡之地，不祈求风把它带到更肥沃的土地。